任平生之名在慶平縣可以說是名傳千里，市井坊間議論最多的就是《神雕俠侶》，提起《神雕俠侶》，他們就不得不咬牙切齒的想到那該死的任平生，不，還不能死，至少得把《神雕俠侶》下半部寫完了再死。

秦府之中。

熊二興沖沖的朝著陳宣所在的廂房跑去，口中還一直叫著“姑爺，姑爺”，在他身后，方太和一臉崇拜的跟著，走得太急，被門檻一絆，差點跪在地上。

“方老爺，何必行此大禮啊。”

陳宣一把將方太和扶起，最**縣掀起的熱潮是陳宣都沒有料到的，簡直比他的預想中還要恐怖。

“陳公子，陳公子真乃神人也。”

方太和可以說是春光滿面，憑著《神雕俠侶》，太和書局算是翻身把歌唱，別說清遠書局了，其余幾家書局都被他壓得抬不起頭來。

“陳公子，你上次說那個饑餓營銷實在是太神了，不過現在整個慶平縣都在談論我們的《神雕俠侶》，您看是不是時機已到，我們加大產量，再狠狠的賺上一筆。”

不管是最開始的兩條紅綢，還是后面雇的說書先生和青皮造勢，造成供不應求的點子都是陳宣傳授給方太和的。

他現在已經忍不住想要放開胳膊大干一場了，按照陳宣的定價，一本《神雕俠侶》一兩銀子，買四送一，刺激消費，短短三日，他不但賺回了本錢，還賺了一百多兩銀子，這可以說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啊。

陳宣看著方太和那激動的模樣，搖了搖頭笑道。

“方老爺可不能如此鼠目寸光啊。”

“莫非陳公子還有妙計。”

“那就要看看方老爺愿不愿意聽了。”

懂了。

方太和懂了。

趕緊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錢袋遞到了陳宣的面前，陳宣打開后輕輕掃了一眼，面色古怪的看著方太和，輕咦了一聲。

“不對啊，方老爺，你還欠我三百兩，這可是四百兩啊。”

“陳公子，我方太和能夠翻身，全賴陳公子，這多的一百兩銀子是陳公子應得的，若不是陳公子指點，豈會有方某今日。”

銀子賺得多少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能把清遠書局壓上一頭，方太和心里就別提有多舒坦，何況陳宣現在可是他的財神爺，當然是不能有半點怠慢。

“哈哈，方老爺言重了啊。”

陳宣就喜歡這種會來事的，叩了叩桌面說道。

“方老爺，你說《神雕俠侶》還能火上多久。”

“最少兩月，不，三個月。”

“錯。”

陳宣很不客氣的甩出一個字。

“《神雕俠侶》最多還有幾日壽命，你想啊，我慶平縣可不是只有方老爺一家書局，清遠書局他們怕是已經雕好刻板，很快市面之上就會多出很多很多的《神雕俠侶》，甚至他們的價錢比方老爺更低，方老爺有信心和清遠書局比誰錢多么。”

“他們這是耍詐，是抄襲！”

方太和一聽這話，整個人都不淡定了，可是陳國確實沒有什么著作專利權啊，也沒人會閑得蛋疼來打擊盜版。

“方老爺不用動怒，且聽我說。”

陳宣神秘一笑，小聲的對著方太和交代了幾句，方太和頓時恍然大悟，對陳宣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，心中暗暗決定，日后絕對不能招惹這位秦家姑爺，坑起人來果然是一套一套的啊。“陳公子，老夫一切都聽公子安排。”

“熊二。”

陳宣喚了一聲，熊二立即將《天龍八部》的書稿交到了方太和的手中，便聽陳宣說到。

“方老爺，有錢大家賺，日后您還是不要來秦府了，省得被人發(fā)現了端倪，我這家奴到了時間自會到你府上。”

“是是是，陳公子放心，老夫對陳公子絕對不會有半點欺瞞。”

陳宣的規(guī)矩改了，有了《神雕俠侶》的試水，陳宣對后面的《天龍八部》已經有了足夠的信心，不再是要一口買斷價了，而是和方太和合作，五五分賬，這樣才能細水長流。

方太和拜別了陳宣之后，還未離開秦家，突然被人給叫住了，隨后臉上劃過一抹喜色，能夠被秦財神召見，這可是他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啊。

……

……

“老爺，最近我們的生意都被搶光了，那該死的太和書局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人，竟然寫了一本《神雕俠侶》，實在可恨。”

“老爺，這么下去不是辦法啊，《桃花策》都賣不動了，甚至坊間還說少爺的《桃花策》和《神雕俠侶》比起來簡直是狗屁不通，一文不值。”

“老爺，我們還有上千本存貨，哪怕是半價優(yōu)惠，都沒人來看上一眼，您倒是想想辦法啊。”

清遠書局，李恒最近有些上火，原本想著八百兩就能拿下太和書局，沒想到現在竟然被人陰了一把，損失了數百兩銀子不說，甚至他兒子李明遠的名聲都被那個憑空出現的任平生給壓了一頭。

“別吵，去問問二掌柜，《神雕俠侶》的雕版準備好了沒有，方太和那個家伙竟然這么不識抬舉，就別怪老夫不留情面了。”

“回稟老爺，雕版已經備好，隨時可以開工。”

只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從后堂走了進來，對著李恒拱了拱手，冷聲說道。

“太和書局怎么比得上我們清遠書局，他們買四送一，我們就買三送一，不出幾日，方太和那老家伙絕對扛不住的。”

“好，好！”

李恒臉上浮現一抹陰狠笑意，敢和他李恒玩這樣的把戲，也不看看你方太和算什么東西，這次《桃花策》上虧損的銀子，他都要在《神雕俠侶》上全部找回來。

“告訴下面的人，給我趕工，這幾日工錢翻倍，三日之后，我要方天和那個老東西拿著他的《神雕俠侶》塞茅房！”

“對了，去轉告少爺，馬上就是中秋了，這次的中秋詩會，我們清遠詩社一定要拔得頭籌，讓他不要舍不得銀子，他交好的那群書生以后都是他的人脈。至于那個什么任平生，抓緊時間給我查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。”

……

……

秦府。

秦有財今天的心情很不好，陳宣越厲害，他心情就越不好。

今日他叫人請了方太和過來，從方太和嘴里得知，太和書局的這些手段都是出自陳宣的點子，甚至方太和對他家這個姑爺推崇備至，還說什么他秦有財有了陳宣這樣的姑爺，日后他老秦家的基業(yè)百年之內，絕對是不動如山。

莫非區(qū)區(qū)一個從外面撿回來的傻書生，還真能接手他秦某人的家業(yè)不成。

“小嬋，去叫你家姑爺過來。”

“是，老爺。”

小嬋笑嘻嘻的跑去了后宅叫陳宣，秦夭夭奇怪的看著自己老爹，平日里這個時間是他們父女二人獨處的時間，除了小嬋之外，其余下人一個都不能靠近。

“爹爹，你突然叫相公來是有何事。”

“無事，就是想好好看看我們這位秦家姑爺。”

秦有財有氣，說話都陰陽怪氣的呢。

“相公有什么好看的，爹爹又不是沒有看過，就是長得好看了些。”

“哼。”

秦有財輕哼一聲。

“夭夭啊，你撿回來的這個姑爺可不一般啊，他的手段可多著呢。”

“爹爹這是何意。”

“待會你就知道了。”

不多時，陳宣帶著熊二和小嬋便到了大堂，心中也是奇怪，他雖是秦家姑爺，但其實與秦有財和秦夭夭見面的時間屈指可數，經常兩三天才能見上一次，如今能和秦夭夭在一張桌子上吃飯，那離以后在一張床上睡覺還會遠么。

“小婿陳宣見過岳父。”

“坐吧。”

秦有財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，隨口說道。

“今日太和書局的方太和來過府里，他與我提起我們家姑爺似乎對經商之道頗有研究，他太和書局的那些手段都是出自你手啊。”

酸。

酸得不行啊。

這老家伙肯定是又受了什么刺激，方太和也是，要捧小爺你也得選對對象啊，這不是在給自己拉仇恨么。

“岳父大人，那些都是雕蟲小技罷了，不足為奇。”

“哦？！”

秦有財輕咦一聲，皮笑肉不笑的說道。

“我們秦家姑爺的手段可不小啊，動動嘴皮子就賺了七百兩銀子，更是讓太和書局起死回生，整個慶平縣都在談論任平生是誰，這些在你眼中，都是雕蟲小技么。”

“岳父大人抬愛了。”

我，我有抬愛你么，我這是在譏諷你，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啊。

“你既然對經商之道有所了解，你今天就給我說說你那什么狗屁《神雕俠侶》為何能夠賺這么多銀子。”

“岳父大人，正所謂需求決定市場，市場決定產品…”

陳宣都不用給秦有財說什么B2B，B2C模式了，也不用搬出后世那些五花八門，奇思妙想的經營手段，光是這句話，秦有財就聽不太懂，沒看到他正用要殺人的目光盯著自己么。

“咳咳，岳父大人，這所謂市場決定產品，我們先說市場，慶平縣可以看做一個市場，天西行省可以看作一個更大的市場，我們陳國則是還要大的市場，至于整個天下，凡是有人的地方，就有市場。”

“《桃花策》那種狗屁不通的東西都能風靡一時，只是因為我慶平縣的百姓也好，讀書人也罷，都喜歡看這種家國情懷，風花雪月的故事，除了《桃花策》之外，他們別無選擇，所以把狗屎都給捧上天了。”

“當然，小婿的《神雕俠侶》一出，《桃花策》就真成狗屎了。”

陳宣不忘抬高了自己一把，在秦有財寒氣逼人的眼神中趕緊繼續(xù)說了下去。

“我慶平縣百姓，不管買不買得起《神雕俠侶》，也不管他們看還是不看，他們都是市場中的一部分，如果十個人中，有八個人都在看《神雕俠侶》，剩下兩個自然會心生好奇，想要去親眼看看。”

“所以小婿讓方太和在開售之前，請了幾個說書人在各個勾欄里說上一小段，然后又請了幾個青皮在坊間造勢，這樣一來，自然有人對《神雕俠侶》心生好奇。”

“隨后在開售之時用紅綢作詩，賺足噱頭，調動百姓的情緒，再讓人先來搶購，一傳十，十傳百，《神雕俠侶》的名聲自然就傳出去了，后面的人不管是獵奇，還是跟風，亦或是對《神雕俠侶》心中喜歡，他們都會主動掏銀子的。”

“至于我讓方老爺控制《神雕俠侶》的數量，則是要故意造出供不應求的局面，這樣才能刺激消費，讓一些一開始舍不得花銀子的人主動一點，畢竟可能現在不買，以后就買不到了嘛。”

陳宣簡單的把他教給方太和的手段解釋了一番，至于到底是需求決定市場，還是市場決定需求，這個就是智者見智，仁者見仁的問題了，反正這里是他陳宣說了算，你愛聽就聽，不聽拉倒。

秦有財和秦夭夭聽陳宣說完，兩人皆是陷入了沉思，良久之后，秦夭夭才抬眸怔怔的看著陳宣，這真的只是一些簡單的手段，但是組合在一起卻效果奇佳，心中不禁想著自己撿回來的這個相公還真是不一般啊。

“相公，你說的這些都是何處學來的。”

“多看書，自然就懂了。”

咳咳，裝逼裝過了，這可是自己的娘子啊，趕緊笑道。

“娘子若是有興趣，改日夫君在與娘子細細探討。”

“那就勞煩相公了。”

秦夭夭嫣然一笑，她打理著整個秦家的生意，有時候忙得焦頭爛額，若是有陳宣幫忙，定然會輕松不少，還有這些天馬行空的點子，必然能夠給秦家的生意帶來極大的改變。

秦有財本來還覺得陳宣說的不錯，可是一看到自己閨女和陳宣眉來眼去的樣子，剛剛升起的好感頓時沒了，不悅的說道。

“陳宣，你是讀書人，心思不能總用在這些小道之上。何況你的點子雖然奇特，但是你要知道以清遠書局的財力和手段，怕是不出三天，市面上便有不少的《神雕俠侶》問世，到時候你讓方太和做的這一切都不過是給他人做了嫁衣罷了。”

他是想要敲打敲打陳宣，告訴他，你腦子里的那一套雖然有點意思，但是在雄厚的財力和不要臉的手段面前，一切都不過是浮云罷了。

可是。

秦有財話還沒說完，陳宣卻是風輕云淡的笑道。

“岳父大人放心，小婿還就怕清遠書局不動心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