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都平手持長劍,另一手緊握著一柄做工精良的短管火槍,與元綾和弦月兩人交戰(zhàn)。
當(dāng)俞都平看見自己的手下被打得潰不成軍時,他便知道,今日的任務(wù)已經(jīng)失敗了一半。
但他還有機會。
只要殺了這兩個人,一切都可以挽回!
俞都平右手長劍斜指地面,左手火槍隱隱鎖定不遠(yuǎn)處被他靈氣震退的兩人,槍口黝黑,散發(fā)著淡淡的火藥與靈氣混合的氣息。這是能夠洞穿護體靈障的靈彈——即便弦月和元綾還有修為,也不敢小覷這靈彈,何況此刻?
雖然衪界已然覆滅,但曾經(jīng)流落到民間未被找到的靈彈火槍,兜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竟又再出現(xiàn)在此。
弦月微微側(cè)身,將劍尖指向地面,身形平穩(wěn)。
元綾站在他左后方半步,雙手自然垂落,看似松弛,實則每一塊肌肉都已繃緊到極致。
俞都平眉頭微皺。
這站位……太古怪了。
兩人并非并肩,也非前后掩護,而是形成了一個不對稱的、彷佛隨時可以轉(zhuǎn)換攻守的夾角。他向左逼近,弦月正對他的劍鋒,元綾便隱入弦月身后的陰影;他向右試探,元綾的腳步便微微前移,而弦月的劍尖則悄然偏轉(zhuǎn)。
進退如一人,攻守如兩身。
“哼,裝神弄鬼。”
俞都平不愿再等,他左手一抬,火槍再次轟然爆鳴!
子彈射向弦月胸口!
弦月動了。
不是后退,而是向左前方斜踏一步,身形如同被風(fēng)吹斜的柳枝,以近乎不可能的幅度,讓子彈貼著衣襟呼嘯而過!靈彈蘊含的靈氣帶著灼熱的氣流在他胸前劃出一道淺淺的焦痕,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與此同時,元綾從他身后閃出!
不是直線沖鋒,而是沿著弦月移動后露出的空缺,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箭矢,直撲俞都平持槍的左手!
俞都平瞳孔驟縮,他沒想到事到如今兩人竟還擁有可以避開子彈的能力。
方才那顆子彈不僅沒有命中目標(biāo),反而成了對方發(fā)起攻擊的信號!他長劍橫掃,試圖逼退元綾,同時左手火槍迅速回收,想要再次裝填或砸向元綾頭顱。
但他慢了。
元綾的目標(biāo)根本不是他的要害。她沖到近前,身體猛地一矮,腿掃向俞都平膝側(cè),同時左手如鐵鉗般抓住他回收的左腕,向上一托!
俞都平膝蓋一軟,身體失衡,左手被托起的瞬間,火槍口不由自主地朝天!
就在這時,弦月的劍到了。
平平無奇的長劍在他手中如同毒蛇吐信,直刺俞都平因失衡而暴露的右側(cè)肋下!
俞都平怒吼一聲,長劍奮力下劈格擋!兩劍相交,濺出火星。弦月這一劍并無靈氣加持,純粹憑借角度與速度,被俞都平堪堪擋下。
但元綾的攻勢,才剛剛開始。
她借著掃腿的慣性,身體旋轉(zhuǎn),左肘狠狠撞向俞都平腰側(cè)!俞都平不得不松開火槍,左手下沉格擋這一肘——
“嗚!”
肘臂相撞,俞都平悶哼一聲,身形再次一晃。
就在他重心搖擺、右手長劍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瞬間——
弦月第二劍到了。
依然是肋下。依然是同一個位置。依然是那樣快、那樣準(zhǔn)、那樣狠。
俞都平來不及格擋,只能勉強擰身,讓這一劍從肋間滑過,只留下一道不深的傷口。但他還沒來得及慶幸,便感到背后一陣發(fā)寒——
元綾不知何時已繞到他身后,雙掌齊出,狠狠印在他后心!
“嘭!”
俞都平整個人向前撲出,口中噴出一口黑霧!
俞都平徹底紅了眼。他強壓住體內(nèi)翻涌的靈氣,長劍狂舞,化作一片凌厲的劍幕,不顧一切地朝兩人劈斬!他不再試圖用火槍,不再試圖拉開距離,而是以命搏命,要以蠻力壓垮這兩個毫無靈氣的廢人!
劍光如雪,殺意如潮。
弦月接了三劍,虎口崩裂。
元綾躲過兩記橫掃,肩膀被劍尖劃出一道傷痕,衣衫破碎。
他們步步后退,俞都平步步緊逼。
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什么配合都是笑話!
俞都平獰笑著,長劍再次高舉,準(zhǔn)備給弦月致命一擊……
就在這時。
元綾忽然不再后退。
她迎著俞都平斬下的長劍,整個人猛地?fù)淞诉M去!不是攻擊,而是用身體,用左肩,硬生生撞向俞都平!
“噗——!”
劍鋒斬入元綾左肩!
但與此同時,她撞歪了俞都平的發(fā)力角度,讓這一劍失去了大部分殺傷力,也讓俞都平的長劍卡在了她的肩胛骨與肌肉之間,一時間竟抽不回來!
俞都平驚怒交加,想要棄劍后退時……
弦月的劍,從元綾身側(cè)的縫隙中,刺出。
這一劍,穿過了元綾肋下的空隙,穿過了俞都平長劍與手臂之間的那一線縫隙,精準(zhǔn)無比地刺入了俞都平的咽喉!
“嗤——”
輕微的聲響。
俞都平瞪大了眼睛,長劍從手中滑落,雙手捂住喉嚨,止不住的黑霧從指縫間噴涌而出!
他想說什么,喉嚨里卻只能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……
俞都平的身體,緩緩跪倒,然后向前撲倒,再無聲息……
弦月抽劍,元綾踉蹌一步,被他急忙扶住。
元綾捂住左肩的傷口,她臉色蒼白,卻仍扯出一個淺笑,低聲道:“沒事。”
“別說話。”弦月聲音沉穩(wěn),手上卻迅速撕下自己的衣襟,為她包扎傷口。他的動作很快,很穩(wěn),但元綾能感覺到,他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那一劍,從她身側(cè)刺出,險些傷到她。哪怕配合了千百次,哪怕對彼此的每一個動作都了如指掌,在這種以命換命的瞬間,依舊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失誤。
她沒有失誤。
他也沒有。
遠(yuǎn)處,潮汐與常青的戰(zhàn)斗也已接近尾聲。見領(lǐng)袖失敗,剩余的黑衣人也不戀戰(zhàn),開始調(diào)頭就撤。
最后一名死在潮汐劍下黑衣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,只剩下夜風(fēng)與微焦的火藥味,在莊院中靜靜流淌。
“我們快走吧。”常青連忙回到元綾身邊幫忙扶?。?ldquo;這里已經(jīng)暴露,得搬家了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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