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祠堂密室時,林建軍的步伐已經(jīng)穩(wěn)了不少,只是臉色依舊透著長年不見光的青白。
“魏山,寅時快到了。”林建軍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際,雨后的云層正加速散去,露出半輪模糊的月影。
魏山點了點頭,從懷里取出一疊空白的黃紙:“陳硯,去幫我取些晨露,要老槐樹葉尖上的。蘇晴,你去研朱砂,記得朱砂里加三滴老周給的桃木灰水。”
“明白。”陳硯沒廢話,拎起采集管就往客棧后院走。
蘇晴也沒了先前的嬌氣,右臂上的掌印雖然淡了,但那種徹骨的涼意讓她不敢懈?。?ldquo;我這就去。”
客棧大堂內,燭火搖曳。魏山將黃紙一字排開,手中攥著一支禿了頭的狼毫筆。他劃破指尖,將精血滴入研好的朱砂墨中,一股辛辣的血腥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“魏老,給。”陳硯帶著幾毫升清亮的晨露趕回來,倒進硯臺。
魏山深吸一口氣,提筆懸腕,落筆極快。他在紙上勾勒出復雜的解契符紋路,口中默念:“祖師遺訓,血脈為引,孤魂歸鄉(xiāng),契約自清。”
畫到一半,魏山身形晃了晃,臉色瞬間慘白,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砸。
“魏老!”陳硯趕緊伸手扶住他的手腕,幫他穩(wěn)住筆尖。
“精血損耗太大……”魏山咬著牙,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,“蘇晴,幫我擦汗,別讓汗水滴到符上,否則靈氣就散了。”
蘇晴連忙扯下自己的絲質圍巾,屏住呼吸,輕柔地在魏山額頭上吸干汗液。
“成了。”魏山猛地收筆,五張完整的解契符在桌面上泛起微弱的紅光。
林墨此時背著背簍走過來,背簍里裝著那尊祖師爺?shù)拟忚K原件。林建軍接過鈴鐺,試了一下音,清脆的撞擊聲讓屋內的陰冷瞬間退散了不少。
“爸,我們現(xiàn)在出發(fā)?”林墨問。
“對,去忘魂洞,把剩下的魂魄召集起來,引向歸魂谷。”林建軍看向魏山,“魏山,你留在這里恢復體力,等月亮正圓時再趕去谷口。”
“老周。”林墨看向柜臺后站著的老周。
老周此時神志已經(jīng)清醒,他遞過一個布包:“里面是剩下的贖罪糧,如果路上那些兵鬧得兇,就撒一把。林先生,千萬別搖得太急,莫驚擾了他們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建軍拍了拍老周的肩膀。
“蘇晴,你的相機準備好了嗎?”陳硯看著正在調試設備的蘇晴。
“準備好了。我剛才翻了之前的視頻,”蘇晴把屏幕轉過來,畫面里一個士兵魂魄正低頭護著一個蜷縮的孩童影跡,“他們其實在守著這里。我不再怕了,我會把今晚的一切都錄下來,讓更多人知道湘西的這些禁忌背后是什么。”
“走吧。”林建軍緊了緊背帶。
林墨父子提著馬燈,在那串清脆的鈴聲中隱入深山。
陳硯和蘇晴開始在客棧各處加固門窗,貼上魏山留下的壓制符。隨著夜幕愈發(fā)深沉,一輪圓月終于掙脫云海,高懸于落馬坡正上方。
“陳硯,你看。”蘇晴指著窗外。
山林間的濃霧像是被無形的手撥開,露出一條明晃晃的白路。
“月圓了。”陳硯握緊了衛(wèi)星電話,“我們也出發(fā),去歸魂谷。”
魏山站起身,收起畫好的符咒,目光如炬:“走,去給這幾十年的舊賬劃個句號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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