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秦絕發(fā)出那絕望而瘋狂的咆哮,聲音在這死寂的淵底回蕩之際。
一道光,毫無征兆地,撕裂了魔淵上空那濃得化不開的萬古黑暗。
那是一道劍光。
一道圣潔到極致,純粹到極致,仿佛不屬于這片凡塵俗世的劍光!
劍光如同一柄從天外斬落的神劍,輕易地剖開了層層疊疊的魔氣,帶著凈化世間一切污穢的無上威嚴,筆直地照射下來,剛好落在了秦絕所在的這片區(qū)域。
光芒之中,一道絕美的身影,腳踏一柄流轉著七彩霞光的古樸仙劍,如九天玄女下凡般,緩緩降落。
那是一名女子。
她身著一襲勝雪的白色宮裝長裙,裙擺上用銀色的絲線繡著繁復而神圣的云紋,在光芒的映照下,流光溢彩。
三千青絲如瀑,僅用一根簡單的碧玉簪子挽住,幾縷發(fā)絲垂在光潔的額前,隨著她的降落而輕輕飄動。
她的容顏,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。
如果說蘇顏的美,是人間富貴,是能勾起男人最原始欲望的絕色妖嬈。
那么眼前這個女子的美,便是九天神闕,是只可遠觀,不可褻瀆的圣潔與高貴。她的五官完美得像是天道最杰出的作品,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。肌膚瑩白如玉,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神輝。
尤其是她那雙眼睛,淡漠,清冷,不含一絲一毫的凡人情感。
那是一種真正的、發(fā)自骨子里的高高在上。
仿佛世間萬物,在她眼中,都與腳下的塵埃,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隨著她的降落,一股浩瀚如淵、神圣如獄的恐怖威壓,瞬間籠罩了整個淵底!
那些原本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魔物,在這股威壓之下,連哀嚎都發(fā)不出一聲,便被凈化成了虛無。整個魔淵的魔氣,都像是遇到了克星,瘋狂地向著更遠、更深的黑暗中退去。
此方天地,以她為尊!
她,便是唯一的神!
秦絕躺在地上,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他只能通過那雙血紅的眼睛,死死地、死死地盯著這個突然降臨的“天外來客”。
救星?
不!
秦絕的心中,沒有泛起半分漣“yī”與希望。
他從這個女人的眼神中,看到了與蘇顏、與王騰、與青陽宗所有人……一模一樣的東西。
那就是,漠視。
一種將他視作螻蟻、視作塵埃、視作路邊一塊石頭的,極致的漠視。
果然,這賊老天,從來就不會有半點憐憫。
白衣女子,凌霜月,緩緩落在了距離秦絕十丈開外的地方。她那雙由金絲云靴包裹的玉足,輕輕一點地面,自始至終,都沒有沾染上淵底的一絲塵土。
她秀眉微蹙,絕美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顯然,她極其不喜歡此地的污穢氣息。
她乃中天神陸,瑤光圣地的神女,身份尊貴,平日里出入皆是仙氣繚繞的洞天福地。若不是為了追尋師尊遺失在此界的一枚“虛空神戒”,她絕不會降臨到這等靈氣稀薄、魔氣橫生的下等位面。
她的神念,如潮水般掃過整個魔淵之底。
很快,她就發(fā)現了躺在地上,氣息奄奄,只剩下一口氣的秦絕。
她的目光,終于落在了秦絕的身上。
那眼神,就像是一個人走在路上,無意中看到了一只即將被踩死的螞蟻。
沒有憐憫,沒有好奇,甚至連最基本的情緒波動都沒有。
“下界的螻蟻。”
凌霜月朱唇輕啟,聲音清冷如玉珠落盤,悅耳動聽,卻不帶絲毫的溫度。
每一個字,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“可在此地,見過一枚通體銀白,刻有星辰道紋的戒指?”
她的聲音,仿佛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,強行灌入秦絕的腦海。
秦絕想笑。
他真的想放聲大笑。
他馬上就要死了,這個高高在上的“仙子”,卻連看都懶得走近看一眼,就這么居高臨下地,像審問犯人一樣審問自己。
可惜,他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。他只能用那雙血紅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她。
凌霜月等了三息。
見地上的“螻蟻”毫無反應,只是用一種讓她感到有些不舒服的眼神看著自己,她那完美的臉上,終于浮現出了一絲不耐。
在她看來,自己屈尊降貴,主動詢問一只螻蟻,已經是天大的恩賜。
這只螻蟻,竟敢不回答?
“看來,是個已經聾了、啞了的廢物。”
她淡淡地自語了一句,便徹底失去了與秦絕交流的興趣。
在她眼中,一個無法提供任何信息的廢物,便和一塊礙眼的石頭沒什么兩樣。
既然礙眼,那便隨手清理掉好了。
凌霜月緩緩抬起她那根白皙如玉、纖細修長的食指。
指尖之上,一縷比之前那道劍光還要純粹、還要凝練的金色神芒,開始緩緩匯聚。
那縷神芒雖小,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,卻足以輕易洞穿一座千丈高的山岳!
“既然是廢物,”
她的聲音,依舊是那般清冷,那般漠然,仿佛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便沒有存在的價值了。”
話音落。
她屈指一彈。
“咻——!”
那一道足以抹殺任何金丹期修士的金色劍氣,帶著撕裂虛空的尖銳破風聲,沒有絲毫偏差地,射向了秦絕的眉心!
面對這必殺的一擊,秦絕的身體無法動彈分毫。
但他那雙血紅的眼睛里,沒有恐懼,沒有絕望,反而爆發(fā)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,近乎癲狂的光芒!
祭品!
這不就是……自己苦苦渴求的……
最完美的祭品嗎!
鎮(zhèn)獄塔,給我……動??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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