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試開始前，季博達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太多復雜的情緒，愧疚、恐懼、還有一絲決絕，考試進行到一半，季博達突然舉手，老師，我想換支筆，監(jiān)考老師點點頭，季博達站起來時，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桌子，一支筆滾到我腳邊，我看都沒看，直接用腳把筆踢得更遠，甚至踢到了過道對面，季博達的臉色瞬間變了，變得慘白，他彎腰撿起筆，快速回到座位，手一直在抖，考試結束后，他試圖攔住我解釋，顧辰，我真的……滾！我只有一個字，徹底斷了他的念想，高考前一天，學校放假，讓大家回家調整狀態(tài)，爸媽準備了豐盛的晚餐，紅燒肉、清蒸魚，都是我愛吃的，明天爸爸送你去考場，不用，我自己去就行，那不行，這么重要的日子，媽媽必須去，我知道拗不過他們，只好同意，晚上九點，我早早躺下，但怎么也睡不著，翻來覆去，明天就是決戰(zhàn)的日子，不能給敵人任何機會，手機震動一下，是孫婷從美國發(fā)來的消息：顧辰，明天高考加油，還附了一張照片，是她在新學校門口的自拍，陽光明媚，笑容依然那么甜美，我回了兩個字：等我，放下手機，我閉上眼睛，為了自己，為了父母，為了孫婷，明天我要打一場漂亮的勝仗，半夜，我被一陣異動驚醒，房間里多了一個人，是未來的我，但這次他看起來不一樣，西裝筆挺，意氣風發(fā)，完全沒有之前的頹廢和落魄，看來你改變了很多，我驚訝地說，她微笑著，你也變了，因為過去改變了，未來自然會改變，他坐在書桌前，神色變得嚴肅，但是明天的考試，你還是要萬分小心，我知道，不，你不知道，他的表情嚴肅起來，他們還有后手，什么后手？我瞬間清醒，從床上坐起來，季博達暈倒，這是第一步，真正的殺招在后面，張明會趁亂在你的桌子里塞一個手機，手機里存著理綜的答案，等季博達暈倒現(xiàn)場混亂時，會有其他監(jiān)考老師“意外”發(fā)現(xiàn)這個手機，好狠的計策！就算我不幫季博達，他們也能栽贓我作弊，畢竟在考場發(fā)現(xiàn)手機，跳進黃河也洗不清，那我該怎么辦？很簡單，進考場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桌子的每一個角落，發(fā)現(xiàn)異常立即報告，還有嗎？還有一件事，他從口袋掏出一個信封，遞給我，這是那個幕后老板的犯罪證據(jù)，高考結束后交給警方，我接過信封，沉甸甸的，里面是一疊照片和文件，你怎么拿到的？十七年的時間，足夠我查清很多事，還有……他欲言又止，什么？理綜最后一道大題，選C，他笑了笑，相信我，說完，他的身影漸漸消失，我看著手里的信，深吸一口氣，明天就是了結一切的時候，清晨六點，鬧鐘準時響起，我起床洗漱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眼神堅定，媽媽已經(jīng)準備好早餐，牛奶、雞蛋、面包，我認真吃完每一口飯，今天的早餐格外重要，不能出任何差錯，七點半，爸爸開車將我送到考場，校門口人山人海，全是送考的家長和焦急的學生，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季博達，他站在遠處不安地踱步，臉色蠟黃，黑眼圈很重，看到我后，他似乎想過來說什么，但最終還是沒有過來，八點整，考場開放，我深吸一口氣，走了進去，12考場15號，那是我的位置，走到座位前，我沒有急著坐下，而是開始檢查，桌面、抽屜、桌腿、椅子下面，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，甚至伸手摸進了桌子內(nèi)側的縫隙，同學，你在干什么？監(jiān)考老師走過來，我抬頭，正是張明，他看著我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，檢查一下桌子，看有沒有異物，我平靜地說，張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強裝鎮(zhèn)定說，細心是好事，快坐下吧，我沒有理會，繼續(xù)檢查，終于，在桌子內(nèi)側最隱蔽的夾縫里，我的手指觸到了一個冰冷、堅硬的東西，是一部手機！我很清楚，如果我不拿出來，等會兒這就成了我的罪證，老師！我立即高舉右手，聲音洪亮地喊道，我的桌子里有一部手機！這一嗓子，整個考場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，張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額頭上冒出了冷汗，另一位女監(jiān)考老師快步走來，神色嚴厲，我小心地把手機取出來，用餐巾紙包著，就在桌子夾縫里，不是我的，女老師接過手機，打開一看，臉色大變，手機里正是理綜的試題答案！考場里一片嘩然，這件事太嚴重了，作弊未遂？還是陷害？我要立即上報考務組，女老師當機立斷，張明想說什么，卻被女老師嚴厲的眼神制止，我是3號考場，監(jiān)考現(xiàn)場發(fā)現(xiàn)考生桌內(nèi)藏有作弊工具，已及時制止，考場秩序恢復，請指示，我站在一旁，表面平靜，心里卻在冷笑，看著張明瑟瑟發(fā)抖的樣子，我知道他完了，報告領導，四排3號考生桌下發(fā)現(xiàn)一部手機，已經(jīng)按程序封存，考生本人否認，監(jiān)考錄像需要調閱確認，立即調取監(jiān)控，看看這個手機是誰放的，監(jiān)控室那邊傳來消息，監(jiān)控好像壞了，壞了？這么巧？現(xiàn)在壞了？昨天就壞了，夠了，先把這個考場的考試暫停，所有考生轉移到備用考場，為了保證公平，我們被帶到了另一個考場，新的監(jiān)考老師，新的座位，季博達被安排在離我很遠的地方，我看了他一眼，他低著頭，

整個人都在發(fā)抖，根本不敢看我，九點整，考試正式開始，語文作文題目是《選擇》，多么應景，人生就是一次次選擇的疊加，有些選擇看似微小，卻能改變一生的軌跡，兩個半小時很快過去，交卷時我長舒一口氣，第一場順利，張明的計劃破產(chǎn)了，中午回家吃飯，媽媽不停地問東問西，聽說你們考場出事了？還行，一點小插曲沒影響考試，我沒有告訴他們真相，不想讓他們擔心，下午是數(shù)學，這次沒有任何意外，季博達全程老老實實，連頭都沒抬幾次，考完后，我在校門口遇到了班主任王老師，顧辰，聽說上午的事沒受影響吧？沒有，王老師，他關切地看著我，那就好，好好準備明天的考試，晚上新聞報道了上午本市某考場發(fā)現(xiàn)作弊工具，相關人員已被控制，但我知道張明這次徹底完了，職業(yè)生涯結束，還要面臨法律的制裁，季博達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：對不起，我沒有回復，道歉有用的話，要巡捕干什么？第二天，理綜考試，這是最關鍵的一場，也是他們原本計劃動手的重頭戲，我早早到了考場，這次的監(jiān)考老師都是從外校調來的，看來教育局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，九點考試開始，物理、化學、生物，我有條不紊地答題，時間很快過去一個小時，季博達突然站起來，老師……話沒說完，他就直挺挺地倒下了，像一根木樁一樣砸在地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考場里一陣騷動，監(jiān)考老師立即上前查看，我坐在位置上冷眼旁觀，看著他痛苦地抽搐，心里沒有一絲波瀾，醫(yī)生很快趕到，把季博達抬了出去，考場恢復平靜，但我知道，如果是在原本的考場，如果張明還在這時候，一定會趁亂在我桌上動手腳，把那個手機塞進來，可惜他們的計劃全部落空了，最后半小時，我開始檢查試卷，想起未來的我說的話，我特意看了最后一道大題，確實，C選項是正確答案，雖然我自己也能算出來，但有人提醒總是好的，鈴聲響起，理綜考試結束，走出考場，陽光格外刺眼，我知道，最艱難的一關已經(jīng)過去了，我贏了，下午是英語，晚上還有選考科目，一切都很順利，高考結束的那一刻，我如釋重負，不管結果如何，至少我躲過了所有的陷阱，守住了自己的未來，考得怎么樣？爸媽在校門口焦急地問，還可以，太好了，晚上班級組織聚餐，一起去吧，我想了想，點頭同意，是時候恢復正常生活了，聚餐地點在學校附近的餐廳，同學們都很興奮，討論著考題和答案，最后一道物理題你們選什么？B??？你呢？我選的C，C？不可能吧？大家都覺得C是錯的，我在一旁微笑不語，等成績出來他們就知道了，對了，聽說季博達進醫(yī)院了，怎么回事??？好像是食物中毒，太慘了吧，理綜都沒考完，肯定沒戲了，我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，自作孽不可活，這是他選擇的代價，高考后的第三天，我去了巡捕局，把那個信封交給了巡捕，該做的都做了，剩下的就交給法律吧，一個星期后，新聞爆出了一個大案，某高利貸團伙被一網(wǎng)打盡，涉案金額上千萬，其中就包括那個想讓兒子當狀元的老板，季博達家的債務問題也得到了解決，畢竟是非法債務，但我們的友誼卻再也回不去了，七月初，高考成績公布，我考了695分，全市第一，全省前十，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很快就到了，爸媽高興得合不攏嘴，家里擺了流水席慶祝，終于等到這一天了，兒子，你太棒了，這下可以放心了，我笑著接受他們的祝福，但心里想的是另一個人，當天晚上，我給孫婷發(fā)了消息：我考上清華了，幾乎是秒回：真的嗎？太好了！等我四年后來找你，好，我等你，看著聊天記錄，我笑了，有些人值得等待，有些夢值得追逐，八月，我收拾行李，準備去燕京，臨行前收到一條消息，是季博達發(fā)的：顧辰，恭喜你考上清華，我復讀了，明年再戰(zhàn)，雖然你可能永遠不會原諒我，但我還是想說，對不起，也謝謝你，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最后回了四個字：祝你好運，然后刪除了他的聯(lián)系方式，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，火車緩緩駛出站臺，我靠在窗邊看著漸漸遠去的城市，18歲的天空無限廣闊，而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，大學生活比想象中充實，清華的學習壓力不小，但我樂在其中，每天除了上課自習，就是跟孫婷視頻聊天，時差是個問題，但我們都在努力克服，今天怎么樣？屏幕里的她笑容依舊，還不錯，你呢？想你，簡單的兩個字讓我心頭一暖，大二的時候，我申請了交換生項目，目的地正是孫婷所在的大學，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她，電話那頭傳來了哭聲，真的嗎？你要來了？真的，明年九月，那一刻，我覺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，時間飛逝，轉眼就到了大三，我如約來到美國，見到了兩年未見的她，機場出口，她穿著白色連衣裙，就像高三那個晚上，她飛奔過來，撲進我懷里，我緊緊抱住她，仿佛抱著全世界，在美國的一年，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，我們一起上課，一起自習，一起探索這個陌生的國度，周末，我們會開車去郊外，在夕陽下的山頂，我向她求婚了，嫁給我吧，她哭著點頭，我愿意，大四回國后，我開始準備工作，憑借優(yōu)異的成績和海外交流經(jīng)歷，我拿到了幾家頂級公司的offer，最終選擇了一家人工智能公司，不是因為薪水最高，而是因為他們承諾可以派我去美國分公司，畢業(yè)典禮那天，爸媽都來了，你是我們的驕傲，媽媽眼含熱淚，謝謝你們，我抱住他們，沒有他們的支持，就沒有今天的我，工作第二年，我和孫婷在兩國舉辦了婚禮，婚禮上，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