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林楓和姜璃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。
訓練場上,她依舊是那個嚴厲的教官,對他的要求只嚴不松。站軍姿、跑圈、俯臥撐,每一項訓練量還是別人的兩倍。她喊口令的聲音依舊冷硬,看他的眼神依舊銳利。
但只要訓練結(jié)束,她的眼神就會變得不一樣。
那種變化很細微,細微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。但林楓注意到了。
有時候她會“恰好”出現(xiàn)在他吃飯的地方,坐在離他不遠不近的位置,假裝在看手機,但余光一直往這邊瞟。有時候他抬起頭,正好對上她的目光,她會飛快地移開視線,裝作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有時候她會“順便”問他一些訓練的問題,然后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晚上。兩人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,直到熄燈鈴響起。
“你以前在部隊什么樣?”林楓問。
“就那樣。”姜璃說,目光看著遠處的夜空,“訓練,執(zhí)行任務,再訓練,再執(zhí)行任務。沒什么特別的。”
“有朋友嗎?”
姜璃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有。犧牲了。”
林楓愣住了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她。月光下,她的側(cè)臉線條冷硬,但眼睛里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悲傷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說。
“沒事。”姜璃站起來,“都過去了?;厝ニX吧,明天還要訓練。”
她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林楓看著她的背影,突然覺得,她好像也沒那么冷。
有時候她會“不小心”碰到他的手,然后飛快地縮回去,假裝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但臉上的紅暈出賣了她。
那種紅暈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見,但林楓看見了。
這些變化,林楓都看在眼里。
但他沒有點破。
因為他知道,姜璃這樣的人,需要時間。
她從來都是強者,從來都是保護者,從來都是站在前面的人。她的世界里只有任務、責任、戰(zhàn)友。她不知道怎么當一個“喜歡人的女孩”。
所以,他愿意等。
那天晚上,訓練結(jié)束后,姜璃又把他叫住了。
“林楓,跟我來。”
還是那個小樹林。
還是那個地方。
她站在月光下,背對著他,肩膀微微繃緊。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,那身訓練服下是緊實的肌肉線條,但此刻,那些線條看起來有些僵硬。
“教官?”
“叫我姜璃。”
“……姜璃。”
她轉(zhuǎn)過身來,看著他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,林楓才發(fā)現(xiàn),她的眼眶有點紅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想了很久。”她開口,聲音有些啞,“我到底該怎么面對你。”
林楓沒說話,只是聽著。
“我從來沒喜歡過人。”她低下頭,聲音很輕,“在部隊里,那些男的看我,要么是怕,要么是想征服。沒有一個,是真正把我當成一個……女人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但你不一樣。你看到我,會笑,會緊張,會在訓練的時候偷偷看我。你以為我不知道,其實我都知道。”
林楓的臉有點熱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那個戒指,那個復制體,讓我看到了另一個自己。”她繼續(xù)說,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,“那個自己,可以溫柔,可以依賴,可以……喜歡一個人。我以前不知道,原來我也可以那樣。”
她走近一步,離他很近。
“林楓,我想試試。”
“試什么?”
“試著喜歡你。”她說,“用我自己的方式,不是因為戒指,不是因為同步率,只是因為——我想。”
林楓的心,跳得厲害。
他看著她,看著月光下她的臉,看著她眼里的光。
然后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,但握得很緊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我們一起試。”
姜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是林楓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。不是冷笑,不是嘲諷,不是那種“我是教官你們都得聽我的”的威嚴,而是一個單純的、開心的、像個小女孩一樣的笑容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更讓他意外的事。
她撲進他懷里,抱住了他。
“就一下。”她悶悶地說,臉埋在他胸口,“讓我抱一下。”
林楓抱住她,沒有說話。
月光下,兩個人影,緊緊貼在一起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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