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通海小心翼翼的講。
“大炮,這玩意兒你能收不?
上面還鑲金子呢!咱們都是老同學(xué)。只要你愿意要,價格啥不是問題的,都好商量嘛!”
他神情緊張,臉頰的肌肉跟著微微抖動。
這小子,是想把我當(dāng)冤大頭啊。
我的指尖,有節(jié)奏的敲打著柜臺。
“老朱,你看我像山炮不?”
朱通海尷尬一笑,眼神依舊小心翼翼的。
“那個……你,你是大炮,不是三炮嘛,哈哈。”
我用手托著那物件,直截了當(dāng)說。
“骨雕燭臺,直徑23cm左右。重量約為1kg。出口成橢圓形。”
“說明這個玩意的主人是個成年女性,只不過個頭不高。
大概是個小個子的瘦弱婦女吧!身高大約在1米55左右,體重不過90斤。
恥骨聯(lián)合間隙為4mm,較窄。此女生前尚未生育。”
“并且這玩意觸之寒涼,煞氣濃烈。這可是典型的陰物,還是大兇之物。”
說到此處,我把燭臺放進(jìn)泡沫箱。往柜臺外側(cè)一推,目光炯炯,審視著朱通海的那張臉。
“老朱,咱倆可認(rèn)識十幾年了。你竟然想蒙我?
這物件,你愛給誰給誰,我不收。”
朱通海見我戳破了他的偽裝,這小子的表情瞬間由笑轉(zhuǎn)哭。
他咧著一張嘴,露著參差不齊的黃牙,語氣懇切。
“大炮,我就知道瞞不過你。
我……我屬實是沒招了。我求你把這東西收了吧。它太邪性了。你要是不幫我,我可就完犢子了呀!”
朱通海表情難看,不停的搓著雙手。
我垂眸嘆氣。
“老朱,不是我不幫你。
我家雖然做陰貨的生意。但陰物,也分普通陰貨和大兇之物。你這東西太兇,我收不起。”
在我們這行當(dāng),有三不收。
害人性命的不收,這類陰物沾著人命官司,強(qiáng)行收納恐引火燒身。
嬰靈附過的不收,稚魂懵懂卻執(zhí)念深重,最易纏人。
用遺骸做的器物,更不能收——陰煞入髓,碰了就是禍根。
朱通海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“大炮,我求你了!這東西真要弄死我了……要不,我給你跪下行不行?”
他說著,真就要往下跪。
我和朱通海是初中同學(xué),兩家住的又不遠(yuǎn)。掰著手指頭算,我們倆人整整12年的交情。
朱通海的為人我還是了解的,他不是啥壞人,平時也不偷奸耍滑。
他就是典型的老實人,偶爾有點(diǎn)兒蔫壞,卻也不是什么大罪過。
最重要的就是,朱通海他爸那可是個大好人,曾經(jīng)救過我的命。
初二那年暑假,我跟同學(xué)去河里撈魚,腳下一滑踩在綠苔上,被河水直接卷走。是朱叔一頭扎進(jìn)渾水里,把我拖上岸,撿回一條命。
這份恩,我記了十幾年。
眼前這胖子兩百四十多斤,笨手笨腳地往下跪,左腿都已經(jīng)彎到地面。
“哎哎哎!別跪!”
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一把把他拽住。
“得,我服了你了。”
我沉聲道,“你先說說,這大兇的物件到底怎么個邪性法?你家到底出啥事了?”
朱通海立刻站直,像個犯了錯的小學(xué)生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這東西我拿回家才兩天。就兩天,我媳婦直接中邪了。”
“前天晚上十點(diǎn),我把它帶回家。我媳婦一看,稀罕得不行,說造型怪,還有金釘子,肯定值錢,硬說這是燭臺,要擺床頭柜。”
“當(dāng)晚她就把東西放床頭,插了支紅色的熏香蠟燭,賊高檔。蠟燭一點(diǎn)燃,滿屋子桂花香。”
朱通海喉結(jié)滾了滾。
“接著,我和我媳婦就那啥……造小孩唄,反正大晚上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“折騰了大約十分鐘吧,我媳婦有點(diǎn)不樂意,罵我只顧著自己,沒有服務(wù)意識。然后她不整了,說要睡覺。”
“我這個人吧,睡眠質(zhì)量賊好,沾枕頭就著。我媳婦把蠟燭一吹,我這邊就睡得呼呼的。“
“后半夜兩點(diǎn)多,我被尿憋醒。一睜眼,我媳婦就站在床邊。”
“披頭散發(fā),眼睛直勾勾盯著我。
手里,還捏著一雙筷子。”
我眉梢一挑:“筷子?”
“就是家里吃飯那種,兩塊錢一把的竹筷子。”
朱通海聲音發(fā)緊。
“我當(dāng)時憋的尿泡子生疼,爬起來,坐在床邊問我媳婦。
‘大半夜的不睡覺,拿雙筷子干啥呢?咋,餓了?用不用給你下碗面?’”
“我媳婦沒回話,她輕輕牽起我的左手,含情脈脈的用筷子夾住了我的手指頭。”
“我原本以為我媳婦跟我整情趣,拿著筷子當(dāng)?shù)谰邌h。沒想到,我媳婦右手這么一用力。
我去了!我頓時‘嗷’的一聲,膀胱松動,尿都疼出來了……”
朱通海一邊說著,一邊舉起自己的左手,送到我眼前。
他的左手第三根手指傷的不輕。
顏色烏黑,指甲蓋里都是淤血,腫的像是個蘿卜頭。
“你媳婦勁還挺大。”我說。
“勁大個屁!她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!那是中邪了!”
朱通海急得快喊出來。
“她那時候眼珠子通紅,臉發(fā)綠,走路只用腳尖踮地,比跳芭蕾的還輕巧!”
“我當(dāng)時疼得魂飛魄散,線褲濕了一片。開燈換褲子的時候,還罵她虎娘們。結(jié)果她理都不理我,慢悠悠走出臥室。”
“緊接著,客廳就傳來鳥叫。”
朱通海的聲音開始發(fā)顫。
“我養(yǎng)了三只虎皮鸚鵡。她走到鳥籠邊,打開門,一把就攥住一只。”
“我一聽那叫聲,就知道不對勁,沖出去吼她:‘大半夜動鳥干啥!給我放下!’”
“她跟聾了一樣,完全沒聽見。”
“當(dāng)時我站在臥室門口,我眼睜睜的看著我媳婦,她的左手死死捏著鸚鵡,右手舉著筷子,對準(zhǔn)鸚鵡的肚子,狠狠一夾——”
“砰一聲。
腸子直接爆出來。”
“紅紅黃黃的內(nèi)臟濺她一身,黏糊糊的血噴得滿臉都是。”
“直到這時,我才注意到。我媳婦是光著腳丫子,她并不是腳掌著地,是只用兩個腳尖踮在地上。”
“她慢慢轉(zhuǎn)過身,手里捏著那團(tuán)血肉模糊的鸚鵡,渾身是血,對著我,咧嘴笑了……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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