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都要被這逼氣笑了。剛想理論，旁邊的寸頭已經(jīng)抄起個青花瓷瓶掂量。

“六哥，這瓶子看著挺值錢，要不先搬回去抵賬？”

黃六一巴掌拍開他的手：“毛躁什么！這窮酸店里能有什么好東西？老子就要現(xiàn)錢！”

我深吸口氣，把叉子插回泡面盒上，語氣平和。

“月利兩成，超過國家規(guī)定了吧！這樣的欠條是不合法的，你們這是敲詐。”

黃六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。

“哈哈哈，規(guī)定？老子的話就是規(guī)定！今天不拿出十二萬，我讓你橫著出去！”

這……是在跟我玩黑社會？

啥年代了？竟還有人搞這出？

我后退半步，掏出手機(jī)，剛剛按下110。這動作被黃六的余光捕捉，他突然從腰間抽出根甩棍，“啪”地一聲甩開鋼節(jié)。

“想報(bào)警？”

黃六三角眼惡狠狠盯著我，“老子告訴你，在白山市我就是天。

你他媽信不信大蓋帽來之前，我先讓你躺醫(yī)院？”

兩個跟班立刻圍上來，寸頭從懷里掏出把壁紙刀，另一個瘦高個堵住大門。

我攥緊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泛白，這三個家伙明顯是有備而來。

甩棍和壁紙刀在日光燈下閃著寒光。我悄悄將腳邊的折疊凳往自己這邊勾了勾，目光快速掃過店內(nèi)——青花瓶太脆，銅香爐太重，只有墻角那根用來撐貨架的實(shí)心木桿趁手。

只是，我店里的這些貨都是花錢收來的。毀壞一件，我也心疼?。?/p>

想了半天，我重重的吐了口濁氣。

得，就靠雙手得了。

我在心里告訴自己，一會出手的時候一定要收著點(diǎn)力氣。要是真把眼前的三個人打殘了，我還真沒錢賠他們的醫(yī)藥費(fèi)！

“怎么？不敢動了？”

黃六獰笑著逼近一步，甩棍在掌心敲得啪啪響。

他這模樣，還真有點(diǎn)像七八十年代混社會的地頭蛇。只可惜，我家是世傳的火居道士，內(nèi)外拳法都是必修的根本。

10歲那年，我剛讀小學(xué)二年級。七八個比我高一頭的小流氓把我堵在校門口，要向我收保護(hù)費(fèi)。

那年，瘦的跟小雞崽子似的我，三拳兩腳把那些小流氓打到滿地爬。其中有個綽號叫“海子”的小胖子，被我一拳嗨掉了三顆牙。

當(dāng)然，我爸也因此賠了對方不少錢，光是給那小胖子補(bǔ)牙就花了2萬多。

從那之后，這么多年我都沒有暢快的動過一次手。

黃六手持甩棍，還在威脅我。

“識相的就把錢拿出來，不然今天這店……”

而我悄悄握緊雙拳，目光凝視著黃六的鼻尖。

就在這時，店門突然猛的被人推開。堵門的瘦高個被門外的人猛的一推，猝不及防就摔了個狗吃屎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(zhuǎn)向門口。逆光中站著個穿灰色羊呢外套的中年男人，正是上午買走端硯的那位。

不好！他怎么來了？不會是要退貨的吧？

我心中打鼓。那中年男人進(jìn)門后，看到店里的情形，微微皺眉。

黃六看到門口站著的男人，臉上的兇橫瞬間凝固。

“喲！這不是周老板嗎？”

黃六的三角眼擠出諂媚的笑。眼前這男子，身份好像不一般。

“周老板，您，您怎么會來這種小破店？”

他說著竟收起甩棍，點(diǎn)頭哈腰地迎上去，跟剛才判若兩人。

寸頭和瘦高個也愣住了，寸頭悄悄收了彈簧刀，那瘦高個一個人從地上爬起來。兩人各自后退，都在看黃六的眼色。

周老板沒理會黃六的殷勤，徑直走到我面前。

“小兄弟，我在你這里買的硯臺不錯，那位長輩很喜歡。你上午介紹的五帝錢能不能拿出來吧，我想再看看……”

黃六在一旁搓著手，大氣不敢出。

周老板這才瞥了他一眼：“黃六，你在這里做什么？”

“沒、沒事！”黃六額頭冒汗。

“路過，過來跟老板打個招呼。”

周老板又轉(zhuǎn)過頭看向我。

“小兄弟，你們這是……”

我看出對面的男人有身份，便故意嘆氣。

“哎！沒什么。半年前我爸借了他5萬塊錢，他今天過來收賬，非讓我還12萬。高利貸嘛！欺負(fù)我們這種小商小販。”

周老板眉頭都不皺，他從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機(jī)，指尖在屏幕上輕點(diǎn)兩下。

“劉局那邊剛給我來電話，說最近在掃黑除惡。”

周老板聲音平淡，目光卻像淬了冰，“這5萬變12萬的生意，等哪天見到劉局，我真要跟他好好說說。沒想到咱們白山還會有這樣的事！”

黃六臉都白了，他勉強(qiáng)擠了個大笑臉，轉(zhuǎn)頭沖著我。

“小張兄弟，這不鬧誤會了嘛！我剛才跟你開玩笑呢。你也沒說，你認(rèn)識周老板呀。

那個，什么利息不利息的，不就5萬塊錢。你哪天有哪天還我就成。”

黃六一邊說著，慌忙給兩個跟班使眼色，三人跌跌撞撞沖向門口，撞到門框時還不忘回頭鞠躬。

“哎！別走。”

我開口叫住黃六。

“你把欠條拿出來，這錢我現(xiàn)在就還你。”

我雖然不曉得這位周老板的身份，但既然黃六怕他。那我今天就“仗勢欺人”一回。怎么著，也得先把信貸公司這張欠條給解決了。

黃六腳步一頓，臉色更顯難看，卻不敢違逆。

他從內(nèi)袋掏出那張皺巴巴的欠條遞過來。我接過展開，借著陽光確認(rèn)無誤，從收銀臺抽屜里數(shù)出三沓嶄新鈔票。

“點(diǎn)點(diǎn)，正好三萬。我手機(jī)再轉(zhuǎn)你兩萬。”我將錢拍在桌上，又掏出手機(jī)掃了碼。

五萬塊錢還清，欠條當(dāng)場撕成碎片。黃六抓起錢，頭也不抬地帶著跟班消失在店鋪外。

見那黃六走遠(yuǎn)，我朝著眼前的周老板感激一笑。

“大哥，謝謝你了！我這借著你的勢，拉大旗作虎皮。這還怪不好意思的……”

我撓撓頭，從貨架取下那枚嘉慶通寶。

“讓您見笑了。這錢幣您要是喜歡，你就出3萬塊錢，算成本價給你。”

周老板接過錢幣摩挲著，忽然道：“其實(shí)，小兄弟。我周而復(fù)返，不只是為了這枚五帝錢……還想問問你，你不是會看邪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