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宋失明唉聲嘆氣,我著急詢問。
“宋前輩,這事可有解?
這美人瓶中的小厲鬼怨念重的很,可白日附身,屬實有點不大好對付。
現(xiàn)在周俊的妻子幾遭險難,今日前來,我們就是想問個破解之法!”
宋半瞎把錦盒關(guān)上,搖頭晃腦來了一句。
“解鈴還須系鈴人!”
我皺眉。
“您的意思是,找那個出售美人瓶的原老板嗎?
可是那小子已經(jīng)跑路了,周俊特意開車去通江市,回過原店鋪。店鋪早已人去樓空!”
宋瞎子掐著手指頭,翻著白眼開始演算。
“依山傍水野云閑,深塢林幽人未還。
欲問歸棲藏隱處,牛郎遙指水灣間。”
聽到宋失明的話,周俊是半點沒聽懂,他著急的問我。
“大炮,宋前輩說的是啥意思?什么野云閑,水灣間。這都是哪里呀?怎么還跟牛郎扯上關(guān)系了?”
我立刻掏出手機(jī),打開高德地圖,在通江市附近開始找。
忽然間我發(fā)現(xiàn),在通江市有一個地方,名字叫漣水灣。漣水灣位于白山市和通江市之間,周圍群山環(huán)繞,依山傍水。
在那里只有一個村子可以住人——下牛村。
我興奮的直跺腳。
“謝謝宋前輩,我知道了。那個店鋪的原老板,就藏在下牛村。”
知道了地址,我和周俊迫不及待的跑出福壽堂。
就在走到店門口的時候,我轉(zhuǎn)過頭和宋失明道別。
熱辣辣的陽光灑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,一瞬之間,我恍然發(fā)覺。眼前這老頭哪是半瞎,他分明是真人不露相的高人。
此刻,宋失明也在同我揮手。
“大侄子,慢點走,好好干。
記得多掙點錢,好把我那20萬老本還給我……”
呃……或許是我想錯了。世上哪有那么多高人?都他媽是債主!
我抱著紫檀木盒子和周俊上了車,下牛村這地方,距離白山市也不是特別遠(yuǎn),開車的話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到。
車子剛駛出市區(qū),周俊就焦躁地扒拉著方向盤。
“大炮,這下牛村聽著就偏僻,我從來沒去過。咱們兩眼一抹黑咋找人呀?總不能挨家挨戶敲門問吧?”
我正盯著窗外飛逝的雪景,聞言掏出煙盒抖出兩根,遞給他一根。
“急啥,宋前輩都說了‘牛郎遙指水灣間’,這種事得靠緣分。
對了,周哥,你先說說那老板長啥樣,別見了面都認(rèn)不出。”
周俊單手握方向盤,猛吸口煙,眉頭擰成疙瘩。
“四十來歲,瘦高個,左眉角有顆痦子,說話有點結(jié)巴。
那天在店里他穿件黑皮夾克,袖口磨得锃亮,我當(dāng)時還以為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……”他越說越氣,一拳砸在大腿上。
“要讓我逮著他,非把他那破瓶子塞他嘴里不可!賣我這么邪性的東西,簡直害人不淺。”
沒想到,周俊表面上這么斯文的人,也會有暴怒的時候。
我也重重的吸了一口煙。
“先找到人再說,那原老板確實缺德,不干不凈的東西往外賣。屬實不能放過他!”
大奔車碾過結(jié)冰的鄉(xiāng)道,一個小時后果然看見路牌:下牛村。
村口老干樹枝椏上掛著冰棱,整個村子靜悄悄的,積雪覆蓋了屋頂和田埂,二三十戶土坯房錯落分布在山坳里。
我倆踩著沒過腳踝的雪往里走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偶爾傳來幾聲狗吠,卻連個人影都瞧不見。
周俊凍得直搓手:“這鬼地方,人都冬眠了?”
我沒接話,心里反復(fù)默念宋半瞎那幾句詩。“依山傍水”,村子西邊確實有條凍僵的小河;
“深塢林幽”,村后那片松樹林黑黢黢的;
“牛郎遙指水灣間”……等等,水灣!漣水灣,我突然停住腳步。
這周圍100來畝都是漣水灣,下牛村就隱藏在漣水灣之中。
我掏出手機(jī)打開高德地圖,先是放大又是縮小。果不其然,整個下牛村的構(gòu)造,看起來就是像是一只大手。整個村子有四條小巷,五排民房,有的短有的長。
牛郎遙指,一個半握拳的大手伸出自己的第2根手指……
我瞬間恍然大悟。
“進(jìn)村之后往第2排走,主要就看前幾家!”
周俊將信將疑跟著我拐進(jìn)第二排巷子。積雪在腳下咯吱作響,第三戶土坯房的煙囪正冒著青煙,門楣上掛著褪色的紅綢。
現(xiàn)在剛過完年沒多久,家家戶戶都貼對聯(lián),掛燈籠。
這第三戶人家雖然也是如此,可他們家的大門上,還明晃晃的掛著一只紅綢子。紅綢子下面嵌著一只銅鏡子,鏡子直照斜上方,倒是沒有照到對面的鄰居家。
一般來說,家門口掛鏡子,這是辟邪的。
倘若家里沒出過什么事,或者沒人生重病的話。不會有人在自家門口掛面小銅鏡。
我朝周俊使個眼色,他會意上前叩門。
木門吱呀開條縫,探出張瘦臉,左眉角那顆痦子在雪光下格外扎眼。正是那結(jié)巴老板!
結(jié)巴老板一抬頭,就對上了周俊憤怒的臉。
他轉(zhuǎn)身就要往屋里鉆。周俊一個箭步拽住他后領(lǐng),將人摜在雪地里。
“跑……跑啥!媽的,你真是讓我好找!”
老板掙扎著狡辯。
“你,你們……是……是誰呀?認(rèn)……認(rèn)錯人了吧?”
周俊氣得額角青筋暴起,抬腳就要往老板身上踹:“還敢裝蒜!你店里賣的美人瓶害我老婆差點沒命,今天非讓你嘗嘗厲害!”
我趕緊拉住他胳膊:“周哥冷靜!就算動手打死他也無濟(jì)于事,咱們是來解決問題的。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向縮在雪地里發(fā)抖的老板,故意提高音量。
“這瓶子是不是從你手里出售的,咱們只要打個110,讓巡捕通知過來一調(diào)查便知。
并且,還可以順便讓巡捕來查查這瓶子的來路。這么兇的瓶子,哪怕不是贓物,肯定也不是好道來的!”
老板臉色“唰”地白了,結(jié)巴得更厲害:“別……別報……警!我……我承認(rèn)!那瓶子……確實是……是……是我賣的!”
他慌忙從雪地里爬起來,拍著身上的雪沫子,眼神躲閃,“進(jìn)……進(jìn)……咱們進(jìn)屋……說,外面……冷……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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